半夏小說

第241章 你就是個病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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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1章  你就是個病人

可能是這個年注定就不安靜,臨了臨了,都快到半夜了,醫院的寂靜還是被打破了,

“大夫,救命啊!我頭疼,心髒疼,肚子疼,胳膊疼,脖子疼,全身都疼啊,又疼又癢,我是不是要死了啊?

大夫!”

最後一聲陡然的高音,吓得長安一個激靈,瞬間就不迷糊了,小身子緊着往姐姐懷裏擠,

“壞人來啦壞人來啦!”

許知桃輕輕的拍着他,仔細聽了聽,哦,是上午那個嘴臭的老太太,看樣子,這藥效是起作用了。

好,很好!

不過很快就夾雜了另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,聽着是朝病房的方向來的

“你爹娘都死絕了,我和老辛可憐你,把你接回家,你就這麽回報我們?

誰家孩子不聽話不挨兩下打?咋就偏偏你不行啊?啊!”

“嗚嗚嗚!老辛啊,你念着你哥的舊情,可是人孩子不領你的情啊!”

還是那個熟悉的女聲,嘟嘟囔囔的抱怨推脫,和訴苦,和白天的态度天壤之別,語氣裏帶着些不甘心,許知桃猜着應該是剛才被教育施壓了,

“來了!”

辛恪昭臉上閃過無奈,痛楚,難堪,絕望,麻木,最後是一種要解脫的決絕,

“桃桃,能不能扶我起來?”

許知桃皺眉走到床邊,伸手想要扶他,突然不知道想到什麽,又停了下來,原地轉了一圈,

“你打算跟她就這麽對上?”

“呃,這樣不對嗎?”

辛恪昭疑惑,

“有領導們鎮着,她還有什麽話說的?難道還能出什麽幺蛾子?

再說我就是想跟他們分開,我有爸媽的撫恤金,烈士補貼,我自己也能生活,又不是搶她的錢,”

“你可真天真。”

許知桃扶額,這孩子咋這麽單純?

聽着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,解釋是來不及了,

“你閉嘴,聽我說,現在,躺下,你是一個剛手術了虛弱的說不出話的人,聲音高了你就皺眉,冤枉你你就咳嗽,一搖頭就頭疼,記住,你是一個被叔嬸欺負的小可憐,剛出了手術室,虛弱的連喝水都是長安喂的。

明白?”

“啊?”

雖然不理解,辛恪昭還是聽話的躺好,

“用這樣嗎?”

腳步聲到了門外,已經能聽見幾個人的低聲議論了,聽見有許永清,許知桃心下大定,順手把扯扯被角,在他耳邊交代最後一句,

“撫恤金和烈士補貼的話,不能從你嘴裏說出來,全憑領導做主,明白?”

“吱嘎!”

病房的門被推開了,最先進來的是楊峥,中間有幾個她不認識的,後面跟着許永清,再後面兩個小戰士押着白天打人的兇手,和,她男人,那位辛連長。

許知桃狀似無意的掃了一眼人員,起身打招呼,

“楊叔,這麽晚,你怎麽來了?

爸,你也沒回家?”

許永清快走幾步,接住已經困得眯眯眼的兒子,他是真的意外,

“你們怎麽在這兒?這大半夜的,自己出來的?

小辛怎麽樣?”

楊峥也走到床邊,

“是孫大夫手術的?他怎麽說?”

辛恪昭謹記着,自己是個重病號,費力的張了張嘴,但是什麽都沒說出來,“無助”的看向小夥伴。

許知桃沒說話,先重重的嘆了口氣,

“爸,都怪我。”

楊峥,“???”

許永清,“????”

“閨女,這跟你有啥關系?”

許知桃瞬間眼圈就紅了,

“雲三哥走的時候千叮咛萬囑咐,讓我們多照顧他,說辛恪昭就是棵野草,沒人看着,他不會照顧自己,衣服短了破了不知道換,飯都吃不上。

我,我以為,是辛恪昭平時餓肚子,經常上山找吃的,雲三哥心疼他才這麽說,我就想着,誰也不希望被打擾,他叔叔家肯定也是,他寄人籬下本來就不容易,我要是經常去,別人看見了肯定會多想,說不定他嬸子也會生氣。

前幾天上山碰到他,他還說自己過得很好,我就沒多想。

都怪我,他穿着單衣,手腳都是凍瘡,我都沒注意到,結果,結果今天就出事了。

我給雲三哥打電話承認錯誤,他都生氣了,說過了年就回來,嗚嗚!

爸爸,我知道錯了!

可是,這軍區家屬院,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嗎,為什麽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?

孫大夫說,說他傷的很重,有骨折,還有內傷,腦震蕩,要補充營養,要好幾個月才能下床,可是,可是他要是真的躺幾個月,就不能上山找吃的了,那他,吃什麽呀?”

低聲抽抽鼻子,許知桃又低低的來了一句,

“剛才他迷迷糊糊的時候,好像做夢了,我聽見他喊爸爸媽媽,問他們為啥不要他,還說,說......”

楊峥眼神還在病床上,沒忍住問道,

“說了什麽?”

“.....說他,疼......”

一時間,整個病房,落針可聞。

辛恪昭喉嚨發酸,有兩滴淚順着眼角悄悄浸入枕頭裏。

楊峥幾個也都不說話,許永清默默的拍着兒子,後面的辛家兩口子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半晌,楊峥嘆口氣,拍了拍許知桃,

“好孩子,都是好樣兒的。”

許知桃心裏像是打滿氣的氣球突然開口,繃着的這口氣,終于松了,一眨眼,眼圈又紅了,偏偏的這回不說話了,只小聲的抽泣着。

按說,這種事情,是該楊峥這個政委管的,他這個人吧,有着政委的通病,和稀泥。

其實下午經過調查,事情已經很清楚了,辛恪昭被虐待是真真的,但是,他要顧慮方方面面。

比如,動手的是家屬,這辛連長頂多算是失職,他頂多是治家不嚴,虐待他也可以說是不知情,就是處罰,頂多是個記過。

辛恪昭還是個十六七的孩子,單獨生活,不現實。

也要考慮在家屬院的影響,因為光是這一個軍區,像是這種收養烈士遺孤的情況就不在少數,處理不當,還容易讓其他人心寒。

他本來的打算還是能勸和就勸和,理由很直白,這次受到懲罰,他們肯定不敢再對你不好了。

現在,他慶幸這話還沒說出口,雖然他剛調過來兩年,但是在他們這麽多人眼皮子底下,讓孩子被欺負,這是事實,他已經有些沒臉見這孩子了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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